卷粉在家看电视,电视上正在介绍新加坡的垃圾无害化处理历程,其通过焚烧垃圾发电并最大化减少有害物质的方式使人影响深刻。看完后,卷粉的LP就开始批评了,说我们国家也应该这样,这样才足够环保,足够科学。卷粉说,这样当然好,但是在中国实际施行起来难度不小。LP说,怎么难了,无非就是政府不想做而已。卷粉答曰:非也,不是政府不想做,而是政府的决策受到牵制,特别是官员个人的合法权益在决策过程中受到牵制,进而影响决策的正常进行。
以垃圾焚烧发电为例子。其实垃圾焚烧发电并不是什么新鲜事,上世纪80年代国外就已经有先例。但在我们国家,却鲜有成功经验,为什么?卷粉以为,无非是以下三个原因:
1.技术门槛。科学技术是个好东西,能够创造我们不能想象到的成果,但是科学技术也有其特点,就是有一定的技术门槛,没有足够的知识和水平,你是无法明白无误的了解某项技术的实用性以及潜在危害的。相反,这个技术门槛的存在,一方面限制了普通人了解能力的扩大,另一方面,也为一些伪科学浑水摸鱼提供了良好的条件。垃圾发电技术,在国内的发展,据一些资料的描述,就出现了这种伪科学横行的结果。一些没有掌握垃圾发电技术的企业,凭着仅有的一点垃圾发电的皮毛知识,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高科技公司,就开始在各地鼓吹垃圾发电技术的运用,希望赢得地方政府的资金投入,大赚一把。而由于存在信息的不对称,地方政府的决策者很难分辨这些带着各种光辉的所谓高科技公司,是否真的有能力推行垃圾发电技术,对决策就产生了严重的影响。经过20多年的所谓推广,媒体上也经常有某地推行垃圾发电技术的新闻,却很少有垃圾发电项目得到推广并产生良好效益的新闻,足以说明,在垃圾发电推广的实践中,伪科技企业占据了主流,也直接导致了真正的垃圾发电技术得不到信任和推广。
2.官员合法权益的保障。作为行使国家权力的人,官员特别是决策层官员的合法权益保障一直是我们回避的问题。因为媒体长篇累牍的报道,我们只注意对官员行使权力的监督,却往往忽视对官员依法行使权力过程中合法权益的保障。殊不知,不注意对官员行使权力过程中可能承担的风险的关切,仅仅关注官员是否作为或不作为,会使官员在行使决策权时候投鼠忌器。举例来说,在垃圾发电过程中,官员要综合衡量发电项目的投入、资金、土地、管理、效益等多方面的利弊,也同样要考虑这些项目成功与否带给自己的影响。我们不能否认官员这种自我权衡的行为是"自私",因为这是人的本性,也是人的社会化的本质需要。如果官员在决策中决定上马垃圾发电项目,而这个项目最终被证实是伪科学的产物,那这就是一个失败的政绩,如何评判官员的决策呢?你是该说他坚持科学,还是说他鲁莽?他又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呢?特别是当这些项目造成一定有害的影响时候,又该如何处分他?可以说,正是这么多的不确定性,正好说明目前对官员合法权益的保护没有引起足够重视,也导致决策中的惰性与不作为。
3.舆论与媒体的不当炒作。在计划经济时代,舆论与媒体基本是一致的,国家将推行什么政策,则媒体做宣传报道,能够形成比较一致的舆论,推动工作的开展。而在网络时代,特别是我们国家媒体高度发达的时代,媒体与舆论就形成了二元对立,一方面,媒体依然是舆论的主要力量,最能影响舆论的依然是媒体;另一方面,舆论对媒体的影响越来越大,特别是网络舆论对传统媒体现在几乎到了指挥棒的地步,无数传统媒体记者整天守着网络,希望获得炒作的素材和思路。这样一种网络舆论环境下,因为网络舆论的随意性以及不理性(所谓的脑残就指的一部分对批评对象的态度,无论是非黑白,一概批驳,网络舆论的重要特点),使官员在决策过程中投鼠忌器的情绪高度膨胀。从好的方面说,这加强了对官员的监督,从坏的方面说,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,官员的初衷往往会被舆论所扭曲。比如杭州车改,虽然从理智上说,绝对是一个积极的改革,但是,因为舆论和媒体的不当炒作,使车改夭折。香港媒体就报道说,车改最大的阻力其实不是内部,而是媒体。媒体在这个过程中,扮演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迎合的角色,迎合收视率、迎合点击率、迎合记者红红的眼球,却忘记了自己本份。
可见,政府决策其实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,而这个过程中,价值观对每个人都不一样,你想要满足每个人的要求,从哲学角度看就是根本不可能的,有些事情的推进也就只有一拖再拖。